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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/29/2009 我的阿公我从来没有提过我的阿公,有时我甚至好像已经忘了他。其实,他已经活在我血液里了。
我出生后,一直是阿公来家里帮忙带我的。前两年爸爸跟我回忆起来,他才惊叹,当时阿公已经75岁了,还是一个大男人,却来帮儿子媳妇带一个小小婴儿,真是不容易。爸爸还老提起那时阿公一手抱我一手炒菜的样子,说阿公不愧是练过南拳的身架子。 阿公是真正老式的农民。深情的,无语的,慈爱的,包容忍让的。
我觉得,如果我的性情里面还有一些善的美的成分,以及要努力改进和完善自己的动力,这首先就要感谢阿公在我生命最初给予我的养料。 我记得小时候夏天很热,阿公一直给我扇扇子,有时困得扇子停了,我就哼唧两声,阿公又继续给我扇。他不说话,只是那样带点不好意思的笑,和不好意思的幸福,就那么看着我。眼睛里很多爱,但是很沉静。我就这么度过了童年时那些闷热的夏天夜晚。
我大一点以后,阿公时不时过来帮忙带我。我最喜欢阿公过来。
我记得有时我们早晨一起去跑步。跑到臭水沟时,我故意跑臭水沟另一头的小路,我和阿公就这么隔着一条臭水沟并排跑着,相互望着对方,一句话也没有,但是很惬意。连水沟也闻不到臭味了。连早晨都变成香的了。 还记得有一次跑完步回家,和阿公一起接水洗脸。阿公很节约,只接了很少一点水,和我一起洗脸。洗完后,妈妈又偷偷揪着我到卫生间重新洗脸,嘴里还说,那样洗脸真脏,一点也不干净。还告诉我以后不准跟阿公用同一盆水洗脸。我当时特别难过,赶紧特别着急地按照妈妈的吩咐去洗脸,生怕她再唠叨就给阿公听见了。要是阿公听见了该多伤心!我就是喜欢跟阿公一起洗脸啊!我一直忘不了这件事,我一直祈祷阿公一定不要听见妈妈的话。 我还记得,老家的堂哥有一回跟着阿公一起来我们家住了几个月。我是镇上的小孩,家境比老家好,人也比较霸道。堂哥什么东西都让着我,可我有时还欺负他。但我心里是喜欢他的。
有一回我用手指甲抓堂哥的脖子,都抓出血痕来了。阿公在旁边,谁也没帮,只是默默等我自己停手后,有些担忧关切地查看了一下堂哥的脖子,拍了拍他。堂哥也不生气,阿公也不生气,两人连责备的眼神都没有。就那么默默地、甚至是带着宽容爱意地接受了。 我那时还没读小学吧!可是,我小小的心灵也知道了什么叫羞耻和无地自容。我看到阿公有点伤心的样子,觉得很内疚。可是他们不责怪我,我也没法道歉(那时也不会),只是从此以后我深深记得这件事,再也没有欺负过堂哥或其他任何人。 自己有孩子以后,时不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虽然阿公没有文化,但我觉得他才是真正懂得爱人的人。我永远想念他。 Comments 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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